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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推荐阅读】奉旨填词柳三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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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【推荐阅读】奉旨填词柳三变 于 周二 五月 06, 2014 10:20 a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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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徒
公元十一世纪初的一天,科举考试已经结束,来自全国的士子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放榜。而当朝皇帝宋仁宗正在大殿新科进士的名单进行最后的审核。皇帝此时的心情,大概跟看着新科进士鱼贯进入大殿时的唐太宗的心情差不多,有“天下英雄尽入我彀gòu中”的志得意满。仁宗手里的朱笔在一个个的名字上划过,当笔尖到达一个名字的时候停住了。仁宗本来舒展的眉头也紧锁了起来,他提起笔,在名字旁边写了一句话:“此人好去‘浅酌低唱’,何要浮名?且去填词!”之后,用朱笔重重地把这个名字圈去了。
这个圈去的名字,是柳三变。

且把浮名 换了浅斟低唱

这已经是柳三变第三次落榜了,有人说是第二次,因为象他这样的人,正史是不屑于为他作传的,他的生平,只能靠后人在沾满灰尘的书卷中去寻找猜测。
柳永(约987-1053),字耆卿,初名三变,字景庄,因为他排行第七,因此人们又称他柳七。柳永的父亲柳宜原是南唐旧臣,入宋之后曾任工部侍郎。柳永兄弟三人,长兄三复,次兄三接,都才华出众,三兄弟被人称为“柳氏三绝”。 柳永的父亲、长兄、次兄都是进士出身,在书香门第长大的柳永,视功名为探囊取物,认为“对天颜咫尺,定然魁甲(状元)登第”(《长寿乐》)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,初次科举,便名落孙山。
此时的柳三变,似乎并没有把落榜放在眼里,他轻轻一笑,说:“富贵岂由人,时会高志须酬”,并兴冲冲地准备参加下一次的考试。可是,第二次科举又失败了。柳三变坐不住了,郁闷之下,他写下了那首著名的《鹤冲天》。
黄金榜上,偶失龙头望。明代暂遗贤,如何向?未遂风云便,争不恣游狂荡?何须论得丧!才子词人,自是白衣卿相!
烟花巷陌,依约丹青屏障。幸有意中人,堪寻访。且恁偎红倚翠,风流事,平生畅。青春都一饷,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!
据说唐代孟浩然一次在王维家游玩时与唐玄宗不期而遇,皇帝询问他近来有什么诗作,孟浩然便朗诵了自己的《北厥休上书》一诗,当皇帝听到“不才明主弃,多病故人疏”的时候不高兴了:“我没有抛弃过你,是你自己 不来见我,你怎么能说是‘不才明主弃’呢?”拂袖而去。于是孟浩然终身未被录用。
落榜之后的柳三变,其心态与孟浩然惊人地相似:明明是自己名落孙山,却说是政治清明的朝代居然也会遗漏自己这样的贤才。于是,我的轻狂放荡都找到了根源――科举的失利。词人的失意跃然纸上,但是却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:没必要再去计较获得与失去,我这样的才子词人,就是实际上的白衣卿相。
人生失意发点牢骚,自古皆然,但是柳三变的牢骚却让人侧目。
文人仕途失意,大多选择寄情山水,但是柳三变却是寄情红尘。他毫不讳言,自己最喜爱的是烟花柳巷,寻访“意中人”,平生最畅快的是“风流事”,更大胆的是,他居然将士子们孜孜以求的功名斥为“浮名”,竟不知这是皇权控制文人最重要的手段,最有效的诱饵。在柳三变的眼里,这些浮名根本不值一提,不如换得在勾栏瓦肆中的“浅酌低唱”!
柳三变自己也不知道,从这首词问世的那一天起,就更注定了自己下次科举的失败,注定了他整个人生的坎坷。
这本是一个在背处发的小牢骚,但是他也没有想一想你怎么敢用你最拿手的歌词来发牢骚呢,他这时或许还不知道自己歌词的分量。它那美丽的词句和优美的音律已经征服了所有的歌迷,覆盖了所有的官家的和民间的歌舞晚会,“凡有井水处都唱柳词”。
――梁衡
被皇帝亲手黜落之后的柳三变,似乎并没有汲取教训,而是更加变本加厉地放浪形骸,流连声色了。他调侃地自称是“奉旨填词柳三变”,出没于花街柳巷之中,结交的都是歌妓朋友。他为她们写词,许多人因为他而走红,在官场上惨败的柳三变,在红尘中却获得了巨大的成功。许多歌妓以能认识他为荣,若能得到他为自己写的词,那更是可以傲视同行的。歌妓中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:
不愿穿续罗,愿依柳七哥;不愿君王召,愿得柳七叫:不愿千黄金,愿中柳七心;不愿神仙见,愿识柳七面。
沈家庄先生在《宋词的文化定位》一书中说:
庶族文化构型所涵汇的平民文化因素及世俗倾向,是“宋型文化”最突出的特色。这反映出精英文化与通俗文化趋同,大传统文化与小传统文化河流的社会文明进步的必然趋势。
柳三变便与这精英文化与通俗文化合流的趋势不期而遇了。他的笔下出现得最多的不是堂皇的宫殿,而是平常的市井;不是慷慨激昂的英雄豪杰,而是养家糊口的贩夫走卒;不是宏大的忠君报国,而是与低贱的歌妓之间的儿女情长。
放浪形骸的柳三变,遭到文人们几乎一致的批评,也就在情理之中了。《能改斋漫录》说柳词多“淫冶讴歌之曲”,《苕溪苔溪渔隐丛话》称柳词多”闺门淫蝶之语”,陈振孙《直斋书录解题》称“柳词格固不高”,黄升说柳永“长于纤艳之词,然多近俚俗,故市井之人悦之”,王灼的《碧鸡漫志》则批判柳词“不知书者尤好之。予尝以比都下富儿,虽脱村野,而声态可憎。”
此时的柳三变,已经成为文人的公敌了。
柳三变并非不慕功名,在被皇帝斥退之后,他改名为“永”,也许就是想改变自己在皇帝眼中的不良印象,在仕途上取得自己的一席之地。终于,在经历了三次失败之后,柳永终于考上了进士。可是,发榜之后,吏部却迟迟不给他安排官职。愤愤不平的柳永去找宰相晏殊。晏殊就问:
“贤俊喜欢填词是吗?”
柳三变听出晏殊话里的指责之意,于是反唇相讥:
“我和大人一样,都喜欢填词。”
晏殊听后冷冷地说:
“我虽然也填词,但是却不会作‘彩线慵拈伴伊坐’这样的淫词艳曲。”
几经周折之后,柳永终于得到了一个睦州团练推官的小小职务,他做过的最高的官,不过是个屯田员外郎,从六品,是宋代京官中最低的官职。
柳永究竟死于何年,至今仍是一个谜。叶梦得《避暑录话》中说,柳永是“死旅”,就是死在家乡之外的。他死后,无人给他安排后事,于是停殡于润州佛寺。这样的结局,多少让人有些伤感。好在,冯梦龙在《喻世明言》里,给我们讲述了一个让人感到一些温暖的故事:
柳永死时,身无分文,当地的妓女知道之后,出钱将他下葬。他的墓碑上,只刻着“奉旨填词柳三变之墓”几个字。这是一种褒扬,还是一种示威?没人知道。冯梦龙说:“出殡之曰,官僚中也有相识的,前来送葬。只见一片缟素,满城妓家,无一人不到,哀声震地。那送葬的官僚,自觉惭愧,掩面而返。”以后每到清明时节,歌妓们都要到他的墓前祭奠,称为“吊柳会”。没有参加过“吊柳会”的,不敢到乐游原踏青。这个习俗一直持续了百余年。后来,有人在墓前题诗:
乐游原上妓如云,尽上风流柳七坟。可笑纷纷缙绅辈,怜才不及众红裙。
仕途坎坷的柳永是不幸的,流连红尘的柳永却又是幸运的,梁衡先生说:
柳永是经历了宋真宗、仁宗两朝四次大考才中了进士的,这四次共取士916人,其中绝大多数人都顺顺利利地当了官,有的或许还很显赫,但他们早已被历史忘得干干净净,但柳永至今还享此殊荣。
在青云之中遭受不公的柳永,终于在红尘深处找回了自己的公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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